香港专栏作家黎坚惠Winifred Lai最新著作《时装时刻1987-2007》在圈内引起了关注。黎坚惠在特定时空内的香港体验和时装经历,以1997为中心点,对比着历史时刻的前十年和后十年光景,当中出现过的人与事,跟她本人的化学作用,反映了香港的繁荣与变化。
王菲 慵懒背后
王菲笔记
我的笔记薄上写满散字、杂碎名词。这些“散修修”的中文字,又被几条线划清分界—-也就是一般的笔记。由摘下这些字眼到执笔起稿,隔着两个多星期时间,我对着:
Family ,不是亲密、父母、兄弟
遇上问题 不会同人倾 比较独立
母:家长式 不许这样 不许那样
女:希望朋友式
没有理想中的家庭 曾寄养于大家庭
好多时候需要自己的空间 不需日日见到
只要关系和谐
看上去不是不像歌词,只是未必像王菲的歌词而已。不过,这些字,又的且确是从王菲口中摘出来的。她说的慢,我写的更慢。那个下午,也被她的慵懒感染了。 (文:黎坚惠)
执起笔,我在想像《COSMOPOLITAN》的读者,她们到底是怎样?她们会想读怎样的一篇王菲的访问?她们想像中的王菲是怎么回事?总编辑罗小姐来约稿时,我是先讶异,后犹疑。
讶异是因为我自问并不《COSMOPOLITAN》; 但读过前美国版《COSMOPOLITAN》总编HELEN GURLEY BROWN的简短生平及成就,她令“单身女子如何追求性的欢乐”这回事普及化,也令杂志销量节节上升,也许每个女子体内都有若干《COSMO》的元素随血液循环着,也许包括我在内。
至于犹疑,一来是因为怕抽不出时间,二来,我对近年的王菲失去了兴趣;她的音乐,她的新闻,甚至她的样子,都明显的闷。然而,基于BENEFIT OF THE DOUBT,基于我俩相识于微时,转念间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确认我的想法是否偏见。
九七年间,我还在《AMOEBA》当编辑,王菲刚生育完毕回港,我写了一篇关于她的文章,听说他很喜欢,因为我认真看待她的音乐,给予《浮躁》很高的评价和肯定,还封了她做“我最喜爱的填词人”。
那一年见面,我觉得她很美,是相识以来最漂亮的日子,她整个像有度光(AURA)似的,我喜欢可使篷勃生辉的生命力,那一年,她总是在笑。
之后,她有很多新闻,大部分跟身家酬劳及感情生活有关,我并不特别八卦,只是旁观。
离婚之后,我发觉她的样子变了。像化妆ZING当年说超模CHRISTY TURLINGTON–“你觉不觉得CHRISTY丑了……不,不是丑了,而是像掉了灵魂一样,会不会是拍照拍得太多(十几年),灵魂被摄影机摄干了?”
我猜想王菲的样子变了,是因为灵魂深处,有些部分掉了,或死了。
人人都有这种机会,我们遭到极大的伤害或挫折,体内的某一组细胞也遭到损害,不服气或不放弃的会死而后生,像大难过后必有后福,活得更好更强更健美;可是选择退避或妥协的,灵魂慢慢被腐蚀枯萎,一蹶不振。
今年,我们同台吃了一次饭,她没精打采是叫我吃惊的。不去数那些初相识的日子,光是这三年,就判若两人。
王菲从来都不是那种热力四射,在台上唱到汗流夹背的人,可她站到台上去,曾经一度是观众待惊喜(造型)、耳油(歌声)的时刻。她的气势是一动不如一静,而当她在自己演唱会上又唱又跳时,大家就觉得有赚。
站着不动,一样可以发光发力,所以一个人的力量不在动作,而是内在的泉源。
今次访问,面前的依然是那没精打采的王小姐,连坐的时候也像要睡。我好奇到底是什么令一个对生活如此提不起劲。
我尝试从音乐出发,先谈她的新大碟《寓言》。
唱片公司人员跟我说了简单的背景资料,有五首歌由王菲和张亚东合写,共十首国语、两首广东歌,在北京录音有五首,然后在英国混音。
早在八月时我在巴黎TiTi Kwan(菲的形象指导)家里听过三首,无特别印象。可是TiTi跟我说,幕后人员好像有类似William Orbit(Madonna上一张大碟《Ray of Light》的监制)的名字,我的兴趣就被撩拨。
于是就拿着这问题去问王菲。因为唱片公司人员说“肯定没有William Orbit”的名字。王菲:“其实是张亚东提议的,想做高质素的大碟,找英国人(有谁?)唉……你刚才说的William呀(还有Howie B?)差不多吧(为什么没有合作成功?)因为无档期,而且他们要求的版税在可能以外。”
那么此张大碟可有特色?或一个方向?
“基本上无方向,我写了五首歌,知道会令好多人担心……于是再造一些别人容易接受的,令到整体雅俗能共赏……我尽量在编曲上追求层次感和新鲜感。”
你怎么样作曲的?看样子你不会用笔写吧,是净音唱出来还是怎样?
“他们先造一个音乐底……”“然后你在这个底上作曲?”“是。”“基于什么想写歌?好听?”“不会因为好听而去写,反而是感觉好动人……带到一些特别的……” 这些省略号不是删掉的对话,而是真正的空白;有时空白得很久了,我会接上去,但更多时候,我是尽量待对方说,慢一点不打紧,反正每个人的节奏不可能一样,但王菲的广东句子,很多时,都是不完整的。
可是她身边的人却力证她是个表达能力高的人,属言简意赅类,尤其当她要作决定是,“不”就是不。
我问王菲对自己唱的广东歌有何看法?她说那是市场需要,我再问接下来的音乐路向会如何?她说由年唱到现在都不想这种问题,自己的感觉难以捉摸,所以不替自己计划,“即兴比较适合我。”她说。
我对别人的下一步永远好奇,尤其像王菲这样的一个人,钱赚到了,婚结过了,女儿也生了,还会追求什么?这本来就是此篇访问的中心。我的笔记薄上,她的答案是这些样:
不是做过就不会再做,赚钱->+兴趣->一个阶段会觉得闷
唱片/演唱会 只要有小小刺激
感觉会回来
追求:更加好 更满足的成绩
现在拥有的:好幸运
目标不同了 《浮躁》已做到 现希望大家都钟意
我没什么使命感 现在 乐坛 恶化了
北京是一个中心 有更多选择
然后我问她一个问题:巴黎 因为气氛跟北京相似 松弛 不拘小节; 纽约 刺激 眼花撩乱 有灵感启发; 北京
香港呢? 习惯了这个地方,三甲一定没份。
最后,王菲现阶段的爱情观—-爱情是分阶段 热恋 了解 一路以来 感觉对 就对 牺牲/给予 是理想中 现实中 不可能 我 一路乐观 就算失望,都是针对某一个人 某一段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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